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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「中國漢民族」?還是「台灣泰雅族」?
作者/歐蜜‧偉浪 

「 Kuzing ga Omi.Wilang,yaba mu ga Wilang.Hayung,k'otas ga Hayung.Yukan.Bnkis na k'otas ga ,Yukan.Kayu.muru yatux lga Kayu.Silang.bnkis na-Kayu.Silang ga Silang.Hakaw.bnkis na Silang Hakaw ga Hakaw.Utaw……. K'buta ga.b'nkis na Tayal . 」

上面這一段文字譯成華語為:『我是歐蜜.偉浪,偉浪.哈用是我的父親。祖父是哈用.尤幹。哈用.尤幹的父親是尤幹.卡尤。尤幹.卡尤的父親是卡尤.希嵐。卡尤.希嵐的父親是希嵐.哈告。希嵐.哈告的父親是哈告.吾道……故波塔是全泰雅族的祖先。』

數千年來,泰雅族同其他台灣原住民族一樣沒有文字記錄自己的歷史。令人驚訝的是,每個大小部落都會產生幾個泰雅族歷史學家。他們專門研究泰雅戰爭史,有的善於研究遷徙史,有的善於考究族譜並以超強的記憶能力背誦(據筆者父親所述,泰雅學者有的可以輕易地背誦族譜達二十至三十幾代)。在特別的集會中,會邀請這一批族裡的專家學者們,在眾族人面前大聲誦讀相關泰雅歷史種種事件。據部落耆老說:「每個大小部落都會慎重舉行口述歷史的競賽,其間有嚴格的批判與競爭。在最詳盡與精確的歷史傳述後,最終獲得優勝者,就是部落最受尊敬的『智者』」。

筆者曾問過一位部落前輩,為何族人那麼辛苦又大費周章,反反覆覆的重覆述說泰雅族族譜、戰爭、遷徙及歌謠……?老前輩告訴筆者,祖先們不厭其煩地傳述我們的歷史,是要每一位泰雅族後代子孫不要忘本,因為,我們原本就是泰雅族。走筆於此,想到猶太這一支偉大的民族。在《舊約聖經》裡,不斷地反覆記錄著:「是亞伯拉罕、以撒、雅各、約瑟的上帝」;《新約聖經》記錄著:「亞伯拉罕的後裔,大衛的子孫,耶穌基督的家譜。亞伯拉罕生以撒,以撒生雅各,雅各生猶大……」。猶太人之所以如此,如同泰雅祖先一般無非是要清楚並肯定地宣告對自身土地、語言、民族、歷史、文化、信仰的絕對認同。

昨天各大報刊登醒目消息,新黨立委馮滬祥委員質詢蕭院長:「新台灣人是不是中國人?」。身為台灣原住民,已在這片土地至少六、七千年以上的大地之子,還要被硬冠上「新台灣人」及「中國人」,實在令原住民聽得霧煞煞。

在此就教新黨馮委員,如果你是世代就居住在台灣的原住民族,就民族議題上硬要你承認是「中國人」或「漢民族」,你作何感想?想想如果紐西蘭及澳洲白人議員在國會質詢時強烈提出「新紐西蘭人、新澳洲人是不是大英帝國人?」時,身為紐西蘭原住民毛利族及澳洲原住民作何想?我想,兩國原住民再笨也不會捨去自己原祖先而承認自己是大英帝國──盎格魯撒克遜人。就像我是台灣泰雅族大祖先 K'buta (波塔)的後裔歐蜜.偉浪一般,若硬要我放棄血源上的認同( K'buta 不是我祖先),而去承認接納黃帝為我祖先,這是很醜陋又不人道的殖民帝國的心態。在此,要向馮委員說:「你說:『新台灣人是不是中國人?』我以台灣原住民泰雅人身份反問你:「新中國人(在台者)是不是泰雅人?布農人?排灣人?阿美人?鄒人?魯凱人?賽夏人?太魯閣人?卑南、達悟、邵、噶瑪蘭、凱達格蘭、道卡斯、巴則海、阿里觀、巴希拉、貓霧悚、西拉雅、馬卡道人?因為,據醫學驗出,台灣人血液( DNA )裡,多少己混合台灣原住民的血統。」

泰雅族一首詩寫著:「我們走吧,帶著披麻和麻線隨著你,拖著繩索與紡線,我們去編織神靈之橋。我們走吧,帶著聖潔和正義的,你不會失落,恐龍與大魚忘記吞食你,我們走吧,不要憂慮,祖靈將會解放你,向著沒有哭泣的永生靈界,走吧踏上神靈之橋。」

誠心地期待,活在台灣心態極度不安全感者,多接觸、多感受台灣原住民昔日、今日的生命脈動,您會發現活在台灣這片土地上──會更有尊嚴。 Twaqay sunya miq qoyac Lkesan na Tayal . ( 泰雅語譯:泰雅族祖先的神,加倍祝福您 ) 。

1999 年 3 月 15 日。曾刊於《自由時報》 


發佈日期:2005-10-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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